成林了

高二（16）班    刘素

又去了乡下的外公外婆家。

茶余饭后闲谈，不知哪个老人插了句话，说是前面山头几年前栽的那些树木已经成林了，一句话引起了许多人的附和。所以，趁着兴致，大家都提议去看一看。

对此，我有些费解，一些还未成材的树木，较之四处山丘上的参天大树，没有“亭亭如盖”的恢弘之气势，也就没有什么所谓的“新闻性”了吧。

在步行前往的路上，长辈们似乎都成了怀旧工作者，你一言我一语的指点着四周的变化。他们细细密密、夹杂不断的语言，织成一幅画布。画布上的景都被缀连不断地绣出来，哪里不够细致，哪里就再添上几针；穿入穿出，无穷变换；先是整体，再来局部，并且沿着我们前行的步伐不断延展。延时间的蜿蜒，画布背景的着色也由尘封古朴的老黄渐变为明晰鲜活的乳白。片刻之间，我领受了一条小道上的故事，恍惚中觉得自己也成了一个佝偻的老人，曾日日从路上走过。

或许大家并不是为了欣赏成林之树的风貌，只是想看看，看看自己的故土变成了什么样。

渐行渐远，眼前忽然一新，道旁的农田里整齐划一地种上了枫杨，郁郁葱葱，氤氲出的生气铺天盖地而来。这突如其来的规整感较之刚才闲散的野木，极具反差，给人一种不自在的违和感。一亩田里紧凑地栽着树苗，偶有生命蓬勃的便鹤立鸡群傲视天下。不由得让人担心日后他们会为了生存地盘而同根相煎。

不过妈妈说没有关系，日后会一株一株的移栽到别的地方去。

“那现在这里种这么多是做什么呢？”

“先汲取养分，成活再说，以后承包商会把它们拿去卖个好价钱。”

原来这些树木都是要离开故土的，不管愿不愿意。

继续前行，两旁所栽的树依次是合欢、紫薇、榆树、香樟，还有我叫不出名来的，或圆叶短茎，或细叶长枝，绵延几里。走进路径中端，树木枝叶都蔓延伸展着，也有一丝置身林中的静谧祥和之感，只是这树林显得单薄了些，没有岁月的积淀，仅一株一株的，凑成如是。

微风过，叶梢碰撞，枝间摩擦，弥漫阵阵清凉。

或许多年以后，再也找不到它们曾经生长的痕迹，只有多年以前某个午后令人微醺的风知晓。

或许多年以后，再也找不到我们曾经成长的印记。我们从父母身边离开，或为了生计或为了理想。离开故土。离开我们熟悉的一切，去往异乡。待到归来时，也许还记得，也许会忘记，也许偶然之间瞥见一样物品，记忆之门才开闸放水……

最糟糕的，怕是不再回来，让自己的曾经在故土的尘埃里消弥殆尽，自己都不留恋。

又仿佛看见了许多年后，此山丘上，万木成林。

愿成林之后，一切如故，不再有离开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（指导老师：王化琴）